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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州,地处浙东丘陵地带,四周为四明山和会稽山脉所环抱,剡溪横贯其境,这里水清竹秀,泥质优良。最近新发展的嵊州泥塑,吸取了各家泥人制作的优点,造型简洁,强调夸张变形,色彩艳而不俗,正凭自己独特的艺术风姿,以“浙江泥人”誉称,与天津泥人张、无锡惠山泥人,成为“中国三大泥人”。 泥塑,又称泥彩塑,是中国民间传统的一种雕塑工艺品。彩塑历史久远,起源之早可追溯到制器时代。新石器时期仰韶文化的“头形口彩陶瓶”(刊于《中国雕塑》第一集,今藏甘肃博物馆),全器如一位站立着、身着花袍的小姑娘,称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彩塑作品之一。 随着时代的推进,彩塑艺术更是繁盛璀璨,蓬勃发展。开拓近代彩塑艺术、闻名中外的天津“泥人张”彩塑,不仅继承和发扬了传统彩塑技术,而且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民族的彩塑艺术;以形象饱满浑厚朴实、独树一帜的无锡惠山泥人,堪称家喻户晓,雅俗同赏;而现在又有被人们誉称为“浙江泥人”的嵊州泥塑,开始受到人们的注目。 说起“浙江泥人”,它的历史可追溯到清代早期祠堂庙宇中的塑像,如观音佛像、四大金刚等彩塑,都出自于民间艺人之手,有些艺人还制作一些动物类的小玩艺品,深受百姓孩童的喜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手艺渐渐远去……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在嵊籍柳家奎、柳成荫泥塑大师的影响下,嵊县泥塑厂成立。它取百家之长,继承优秀的传统之精华,发扬创新,形成了嵊州泥塑的四大类型。
第一大类型: 造型敦厚,整体概括力强,色彩强烈明快,彩重于塑,具有浓厚的民间情趣。
嵊州泥塑第一大类的造型吸取、借鉴了姐妹艺术中讲究丰满、浑厚、简练、夸张、完整的艺术特色。泥塑界有一些行话,如“填白补空”、“密不通风”、“紧缩间距,有密有疏”、“部位不移,提高压低”等。泥塑不必过于精雕细琢,却长于“密不通风”,风格简练淳朴。为利于批量生产和翻模,棱角枝叉愈少,模具就愈少,成本相应降低,工艺容易操作,因此造型时要注意“紧缩间距”、“填白补空”。泥人是供欣赏的陈列品,要求造型概括,但又不能团泥一块,必须有变化有情趣,才会逗人喜爱,因此,要“有密有疏”、“有高有低”。
《梁山好汉》这组泥塑正是借鉴无锡惠山泥人优秀作品《大阿福》的风格和长处,将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中4个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英雄人物:黑旋风李逵、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九纹龙史进进行了艺术处理,体现了一种独特的语言和形式,从而避免了雷同、概念化。这四个人物的造型受戏剧人物“文长武短”的艺术处理所启发,把人物形状减缩成“一团泥巴”的构图,呈“金字塔”状,造型稳如泰山,气势磅礴。它大胆地把人体进行“左右开弓”,朝横向发展,突破了一般泥人“长条形”的塑造法,以富有弹性的弧线概括人体,简练而又有整体感,并具有雄浑粗犷之风。此外,作品色彩浓烈而又不失沉着,稳中见俏,设色勾线粗细结合、相映成趣。
又如作品《双鱼》,也是受中国传统图案讲究成双成对的启示而制作。它以对称的艺术构图法,在造型上借于浮雕方法进行处理,使人和鱼成为圆雕和浮雕的有机结合,上下、左右浑然一体,富有民间装饰趣味和浓郁的乡土特色。在人物的体态上,作者有意加胖人物的脸、头、手,给人以圆润、丰满之感,将泥塑的“放头、缩手,去头根”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大类型: 修长优美,婀娜多姿,隽秀雅赏,恰似优美的速写,颜色点缀“惜墨如金”,绘与塑都尽量做“减法”,无分你多我少。
在嵊州泥人的第二大类中,艺术家们不断总结,发扬创新,改进新工艺,他们大胆尝试,采用低温煅烧,不但改进了泥人远销路途中易破损、龟裂等现象,还使艺人们从老框中解脱出来,放开手脚,去掉束缚,充分发挥艺术创造力。在泥塑造型中,他们运用拉长变形,以反常态的轻盈、活跃而富有韵律的变形,加强了画面的均衡和稳定,特别是女性形体的拉长,不但突出了少女的修长,而且还表现了女性的苗条、挺拔和妩媚,从而使作品风姿绰约。 敦煌石窟壁画是中国传统的艺术宝库,壁画中夸张变形的人物造型,是举世瞩目的艺术珍品。泥塑作品《乐女》就是根据敦煌壁画中的“伎乐天”(即天界的歌舞)蜕化出来的。泥塑造型中,四个乐女手持不同乐器,神态自然优雅、动态柔美,深深陶醉于音乐之中,她们上身裸露,下着衣裙,线条流畅,恬静秀雅,反映出女性的娇美。 作品《山鬼》也是拉长了人物“巫山神女”的身形,给人以挺拔直立之感,削弱的肩子,令人倍觉灵秀清雅,脸上寥寥几笔刻画了“久盼情人而不能相见”的失意形象。
第三大类型: 在“精”、“小”中体现独特的艺术功底,力求精巧玲珑,描绘细致,在众多的泥塑行业中独树一帜。
嵊州泥塑的创作者们不但在团团泥土中以敦厚浑然一体及柔美苗条中凸现光彩,而且在“精”、“小”中更见独特的艺术功底,这是他们第三大类的风格。这一类作品另辟蹊径,力求精巧玲珑,优美耐看,描绘功底深,被行家们称为“泥塑”中的微型产品,独树一帜。《京剧小脸谱》就是在大拇指那么大的泥土上刻画了中国戏剧人物脸谱,产品小而精,在色彩描绘中寻求取胜。中国戏剧脸谱是中国特有的一种独具风格的造型艺术,特别是在色彩上代表一个角色的性格,如红色表示忠心耿耿,黄色代表憨厚、耿直、豪爽,它的色彩搭配、线条组合都是程式化的,性格色与黑色块搭配都很协调,但在描绘图案中,则需要一番功底,该作品被誉为“泥人中的精致微型泥人”。又如《千人脸谱》,在盈不过半瓣黄豆大的泥土中描绘出一千个人物面谱,堪称泥塑史上一绝。还有微型泥塑《民族泥人》、《霸王别姬》、《回外婆家》等等精美之作,令人倾倒。
第四大类型: 粗犷简约,大写意风格的夸张变形,艺术概括性强,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在嵊州泥塑中,更有一批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它以夸张、粗犷、着色吸取国画大写意手法,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如《藏民系列》、《我爷爷我奶奶》、《三百六十行》、《老夫老妻》等一些作品,造型简约,类似速写效果,面部表情传神而逼真,生活化特性明显。如《三百六十行》系列中的《卖唱》、《木匠》、《教书匠》、《卖大茶》、《磨剪刀咧》、《剃头匠》等等,都取材于民国初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一些普通百姓形象,人物造型栩栩如生,传神生动。线条流畅简约,给人置身一体的感觉,又以粗犷中折射内涵,夸张中不失逼真,寥寥几笔意境全出,反映出旧时代中的灰暗、沉闷,给人以怀旧之感。 如《我爷爷我奶奶》作品,取材于电影《红高梁》中的“我爷爷我奶奶”,作者抓住了西北地区的人物特征,以强烈夸张手法,缩小头部,夸大身子,以金字塔型状,线条流畅自然,用色以灰土黄色为主基调,缩小的头部略去五官的描绘,充分体现了作品的内涵。从这些作品可看出作者在艺术上不断创新探索、执著追求的精神,正如泥人宓所说:“艺术上的‘熟’代表终结,‘生’才代表发展”。
在这四大类作品中可以看到,嵊州泥人有着锐意创新的精神,尽管这些都出于中青年之手,他们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发挥自己的才华,正如他们所说的“珍珠散落在草地上,只要自己用心去找。”艺人们在努力探索和总结着先辈艺人们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认真继承和发扬优秀艺术传统,并借鉴学习姐妹艺术长处,探索着一条更新更精的泥塑创作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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